海关往事之北宋程师孟海关变法与“小人”证伪
2018-04-22 23:00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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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程师孟是与海关改革关系重大的历史人物。余秋雨在《文化苦旅》的《小人》一文中,把程师孟定位成了“小人”,是十分不准确的。

        程师孟政绩卓著,仅仅在海关改革上,就已经进行了制度再造。据《中国海关通志》记载:程师孟,北宋人(1015—1092年),男,苏州人,字公辟。景祐年(1034—1038年)进士,治平元年(1064年)任三司都磨勘司,管理河北四榷场事务。熙宁时期任广州知州。王安石变法时,神宗颁发对市舶管理章程调整、改革的诏令。熙宁九年(1076年),程师孟任集贤殿修撰,上奏请罢废杭州、明州市舶司。为便于集中监管,建议海外贸易船舶一律须到广州市舶司处抽解,获朝廷奏准。根据程师孟奏折,组织人员进行修订,形成了《广州市舶条》(史称《元丰市舶条》、《市舶旧法》)。元丰三年(1080年)《广州市舶条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,对后来的市舶管理有很大影响。

        据《宋史·程师孟传》, 程师孟,字公辟,宋代吴县(今苏州)人。仁宗景祐元年进士。历知南康军、楚州,提点夔州路刑狱,徙河东路。晋地山谷春夏多水,师孟出钱开渠筑堰,淤良田万八千顷。自江西转运使改知福州,治行为东南之最。累知广州、越州、青州,为政简严,痛惩豪恶,民为立生祠。

        在大的政绩方面,程师孟治理福州政绩,当时列为东南第一。1070年6月,改知广州,福州人民为他立生祠于乌石山,并在祠旁立有诗碑。程师孟在广州6年,大力提倡国际贸易,增加了税收,又改知越州、青州,以年老退休。程师孟历知大郡,到处有政绩。书法家米芾说:“程师孟以文学登科,以政绩升迁,以言语折迁敌人,以知足告老,到处可以为后人师。”师孟死于家乡,年78岁。

        尤其是,宋神宗熙宁四年(1071年),程师孟任广州知府。他到广州上任后,做了不少实事。宋代以来广州外贸发达,经济殷殷向荣,人口增加,客观上有扩城的需求。宋仁宗皇佑四年(1052年)侬智高在广西起兵反宋, 一路攻城拔寨,一直杀到广州城下,对广州进行了长达五十余日的围城作战,广州城西因此受到很严重的破坏,附近的商业区被洗劫一空。因为没有城墙围护,每每遇到有贼寇警报,老百姓只能恐怖逃窜。程师孟到广州后,决心建设西城。西城原来地势低洼,河涌交叉,土杂螺蚌,修城取土不易,风水先生也都说这里土质疏松恶劣,不适宜筑城。前几任广州知府都望而却步,对此没有作为。程师孟胆识过人,他找人先设计好规划图,上奏朝廷,宋神宗派了专人带来岭南没有的先进技术和建筑材料,采用特殊的方法,经过10个月的努力,终于建成了广州西城,使广州城的面积扩大了两倍。后来遇到交趾(今越南北部)作乱,叛军攻陷邕州,听说广州守备十分坚固,便不敢再继续向东。宋代广州建立起来的东城商业区,子城官府驻地,西城蕃汉杂居的“三城格局”,一直沿用到明清。程师孟在建西城的同时,还修建了一座广州标志性的建筑,把旧的名粤楼扩建为“共乐楼”,楼高五丈,气象雄伟,是当时广州的最高建筑。登楼可俯瞰羊城,见万瓦栉比,商旅云集,贸易繁忙。程师孟曾为之赋曰:

       千门日照珍珠市,万瓦烟生碧玉城。

        山海是为中国藏,梯航尤见外夷情。

        孔子有言:“君子不以言举人,不以人废言。”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《小人》中很草率地把程师孟定位成了“小人”。文中记述如下:王安石一生更是遇到过很多小人,难于尽举,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谏议大夫程师孟,他有一天竟然对王安石说,他目前最恨的是自己身体越来越好,而自己的内心却想早死。王安石很奇怪,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我先死,您就会给我写墓志铭,好流传后世了。”王安石一听就掂出了这个人的人格重量,不再理会。

        余秋雨的这段文字估计“抄”自托名司马光写的《涑水纪闻》。原文是这样的:程师孟尝请于王介甫曰:“公文章命世,师孟多幸,与公同时,愿得公为墓志,庶传不朽,惟公矜许。”介甫问:“先正何官?”师孟曰:“非也,师孟恐不得常侍左右,欲豫求如椽,候死而刻之耳。”介甫虽笑不许而心怜之。及王雱死,有习学检正张安国披发藉草,哭于柩前曰:“公不幸未有子,今郡君妊娠,安国愿死托生为公嗣。”京师为之语曰:“程师孟生求速死,张安国死愿托生。”

        司马光《涑水纪闻》比余秋雨的白话文“转述”更精彩。但在《倦游杂录》里有这样的记载:有善谀者熙宁间启王介甫曰:“某所恨微躯日益安健,惟愿早就木,冀得丞相一埋铭,庶几名附雄文,不磨灭于后世。”那个“求速死”的人并不确指是程师孟。程师孟是北宋一位有成就的政治家和诗人。不仅与王安石有交往,也与曾巩等有交情。他请曾巩写过有名的散文《道山亭记》,想请王安石写墓志铭也不难理解。王安石是文章大家,仰慕其文采,说些过头的话,又怎会变成“小人”?倘若王是写不了好文章的,程还是这般去讨好,那就有些肉麻了。人家王安石是明了程师孟的说话语境的,只是“心怜之”,未尝如秋雨“大师”“转述”的那样“不再理会”。更何况早有前贤研读《涑水纪闻》,指出其记载多为诬蔑附会,属政治斗争之利器,非信史。“大师”的学殖有点浅!

   在此,为海关改革前辈以正视听,程师孟为水利专家、外交家、政治家、旅游家和诗人,我要再加上一个海关改革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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